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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口秀演员锐锐:当一个“太普通”的人,开始“靠嘴吃饭”

更新时间:2025-12-24 浏览量: 

北京朝阳剧场的后台,脱口秀演员们陆续就坐等待登场,锐锐排在第三个。他蹲在一个光线昏暗的角落,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着,玩一局“无限版”的《2048》,分数已经来到208750652。

这局“解压”游戏持续了半年之久,算算时间,刚好是他参加的那档脱口秀节目录制开始的5月。

和游戏得分一起不断增长的,是他的人气、知名度、收入,还有信心。

在节目总决赛获得第12名后,他一反平时舞台上的温和,给出了一个很热烈的表达——“这个夏天,我赢了。”

这建立在去年第一轮就被淘汰的“输”上,“像个闷棍”,他用了一年时间消化那种感觉,不断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不适合线上舞台。他带着自己的第一个专场全国巡演,从南到北,演了100多场。剧场的日子,冰火两重天。最好的时候,一场能挤进来400多人,台下黑压压的人头,笑声能掀翻屋顶;可人最少的一场,台下只有13个观众,他也站在台上,讲了70多分钟。在不断的打磨和验证中,他的专场收获了观众的好评。今年再站上那个舞台,他感觉不一样了。“把去年的阴霾扫掉了。”他说。更重要的是,“我又觉得自己是一个挺厉害的演员了。”

“特别害怕任何人对我有任何期待”

第二轮比赛,锐锐讲的是“带女朋友回农村老家”的段子。上台前,周围人都觉得“这段稳了,必进”。他心里却咯噔一下。“我去年的段子大家也都说不差,但是第一轮就淘汰了”,他说:“这在我概念里面已经根深蒂固了,段子的好坏并不能决定是否晋级,现场因素会影响效果。”

他害怕别人对他抱有期待,因为那意味着失望的可能和解释的压力。登上舞台前,他总是下意识地用双手扯一扯衣服的下摆。有时在俱乐部演出,老板会对他说:“咱们家剧场可好演了,观众热情,你放心演。”这反而会给他带来心理包袱,通常都演不好。“谁来都‘炸’,那我不炸,我就是拉胯的。”相反,如果对方说:“咱家场地就是不好演,今天观众也不多,你放平心态。”他反而能松弛下来,“也不抱期待,就能敞开了撒欢演”。

到了比赛中,每一轮,他都不相信自己能进。“除非准备到连我自己都相信这把稳了。”但没有哪次是完全稳的,于是他不停地改、磨、加梗,“一直到可能上台前还在想哪里能加一句,哪个词儿能改”。

那一场,他成了全场的高光。段子里的东北农村烟火气、情侣间的反差萌,戳中了无数观众的笑点。

“一路走来都太普通了”

抗拒“期待”,或许与锐锐前三十年“太普通”的人生有关。

“一路走来都太普通了。学习成绩一般,长得一般,家庭条件一般,最后考上个大专。”

毕业后,锐锐在山东一家电厂找到了第一份工作。每天戴安全帽,穿劳保鞋和工作服“四班三倒”,夜班让他内分泌失调,“站着都能睡觉”。

他决定结束这段一眼能看到头的日子,尝试了许多工作,大多是销售。但他发现自己干不了跟人接触的工作,话术背不下来,也不会跟客户聊。有份工作“管午饭,特别丰盛”,但公司放弃了他,“俩月光吃饭,一单成交不了”。

婚礼主持是他坚持最久的工作,干了七年。尽管他才扎进去就发现,这份工作并没有给他带来想象中的光彩。

“我之前以为干上婚礼主持会挺帅……但是完全没有。”和同行一起去买西装,别人从试衣间出来,“又高又帅”,而锐锐穿出来,“他们会盯一会,然后摇头”。试到最后,他失去了走出试衣间的勇气,连店员都跟着摇头,说:“没有适合你的”。

这之后,他有半年不照镜子,不拍照。但他还是坚持“硬干一个自己不适合的行业”。“我不能在起步的时候就放弃这个事儿,我不知道自己能干成什么样,我想看看自己能干成什么样。”

日子过得捉襟见肘。最穷的时候,一盒米饭要分两天吃,就着咸菜,兑点白开水下肚。每月的电费要提前半个月就开始攒,超过300块的花销就要跟家里开口。他试过兼职送外卖,第一天就撞了送桶装水的摩托车,腿肚渗出血珠,迟到了,顾客接过餐时的那个白眼,他一直忘不掉。他还去当过安装工人、去影视城做群演,十几个小时挣60块。

那时,他对未来的想象是“能找一个工作,挣点工资,能成个家,每天为这个小家不停地起早贪黑去干活、奋斗”。

“脱口秀意味着全部”

在决赛中,锐锐选择讲自己儿时被校园霸凌的经历,尽管沉重,尽管可能影响成绩。在舞台上,他说,自己不知道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只能抛出来让大家看到,或许有人能有办法。

站在过去的那个时间节点,锐锐不知道未来有多少事跟被霸凌有关系。父母在拼尽全力保障一家人的物质基础,他不知道还能和谁说这些事,想到唯一的办法就是尽量降低存在感。他开始自己和自己聊天。“比如当天我遇见了一个情况,我会重新构建一个同样的场景,按照我的想法重新对话。”

如此十余年,开始有人夸他嘴皮子利落、幽默。直到2020年,一个做婚礼主持的朋友拽着他去了沈阳的小剧场,“你试试讲脱口秀”。

生活里的普通、自卑、窘迫,到了舞台上,都成了能逗笑观众的梗。那天开始,锐锐觉得自己找到了唯一的出路,“生活里没人会多看我一眼,但台上不一样。我讲得好,他们就会鼓掌,就会觉得我厉害。”

决赛节目播出后,一位老师给锐锐发私信说,以后会更加注意学生是否被欺负。“虽然只有一个人给我这个回复,但我觉得就不白讲了。一个班的孩子会因为我这个段子,老师更重视一些,那就是好事。”尽管依然没有收获霸凌者的道歉,但锐锐找到了治愈自己的另一种方式。

现在,脱口秀是锐锐的全部,“是我收入的来源,是我的事业,是我信心的支撑,也是我未来的方向”。

“广智加了我的微信”

在锐锐被动、内向的世界里,重要的连接往往来自他人的主动。他与何广智的相识便是如此。

“我们在大连一起演出,那场演得特别好。广智有心要拉一把穷哥们。”演出后,何广智主动过来找锐锐。“一个常年混迹线下的一个小演员,广智过来跟你说,我能加你微信吗?当时就想欢呼,就想尖叫。”不过,他把万千波澜压在心里,面上不动声色。

何广智建议他到上海跑开放麦,展示给更多人看,并承诺会向节目组推荐他。锐锐照做了,也由此获得了登上线上节目的机会。

然而,第一年的失利让他倍感压力。“到那就被人打得‘稀碎’,我觉得对不起广智。”而何广智在决赛感言中只说了一句话,就是推荐锐锐的专场。

直到今年决赛,当他有机会发表感言的时候,他选择表达对何广智的感激。“我没有刻意去感动谁,只是把我攒了一年的话说出来而已。”

站上去了

一些观众期待锐锐“明年就夺冠”,但他的目标是未来能拿一次第三名。“我没想过夺冠,那不现实。能有个拿得出手的名次,能让更多人喜欢我的段子,就够了。”

眼下,他正筹备自己的第二个专场,目前处于“内测阶段”。“我想把它做成一个能称之为作品的东西,而不是出去演一圈大家看个热闹。所以时间上既着急又不着急,我想给它做得再好一点,再跟大家见面。”他想系统地梳理“自卑”这件事,以及它如何塑造了自己。

如今,锐锐依然跑很多开放麦,依然会在上台前紧张,依然害怕过高的期待。

但有些东西确实不同了。那个曾经在童年时被同学欺负、在电厂通不过定岗考试的年轻人,终于在一个需要“靠嘴吃饭”的行业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他的翻身仗,不只是从淘汰到第12名,更是从“干啥都不行”的自我认知中,一步步夺回了“我也能行”的底气。

对于一个花了很长时间才敢相信自己“挺厉害”的人而言,这已是一场漫长的、属于自己的胜利。


文章来源:网络  文章作者:小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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