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6日，2026年诺贝尔物理学奖揭晓，弗朗西斯·哈尔岑成为备受关注的获奖者。

这位82岁的物理学家，因对冰立方中微子天文台（IceCube Neutrino Observatory）的决定性贡献以及发现源自天体的高能中微子而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

令人印象深刻的是，虽然已经82岁，哈尔岑依然没有离开科研一线。在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只要没有外出，他经常在早上9点之前来到办公室。办公室的门通常敞开着，只有开会时才会关上。

用三十多年时间打造“冰立方”

IceCube的诞生并非一项轻松的工程。

哈尔岑及其团队历经数十年探索，最终在南极冰层深处建设起一个体积约为一立方千米的巨大探测网络，并部署5160个高精度光学传感器。

选择南极冰层作为探测环境，本身就意味着巨大的未知。当年团队并不能完全确定南极冰是否足够透明，甚至无法预知探测器建成后究竟能否捕捉到目标信号。

在20世纪90年代首次测量南极冰川冰透明度时，研究人员却获得了意外结果——冰层的透明度比此前预想的更好。这一发现为后续建设大型探测器提供了重要条件。

但即便完成建设，另一个问题依然存在：宇宙中的高能中微子究竟是否足够多，能够被人类探测到？

没有人能够给出确定答案。

从未知信号到新兴天文学领域

中微子具有极强的穿透能力，来自宇宙深处的中微子能够携带有关天体极端物理过程的重要信息。

然而，在IceCube出现之前，人类从未直接探测到来自天体的高能中微子。

2012年，哈尔岑团队取得重要突破，发现来自宇宙深处的高能中微子信号。这一发现让科学家获得了观察宇宙的新方式，也推动高能中微子天文学逐渐成为新的研究领域。

对于哈尔岑和他的团队来说，这不仅是一个实验结果，更是数十年坚持换来的答案。

哈尔岑曾向团队成员表达过类似的感受：当一个大型探测器花费数十年建成之后，接下来就是享受物理学探索的过程。

“不能闭门造车”

哈尔岑的科研方式也给年轻研究人员留下了深刻印象。

IceCube博士后田玮曾在上海交通大学李政道研究所攻读博士学位，2024年加入哈尔岑课题组，主要利用IceCube长期积累的数据寻找中微子天体源。

田玮回忆，自己第一次到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访问时，哈尔岑曾请他吃午饭。当他询问哈尔岑是什么样的热情让其能够在物理学道路上坚持这么多年时，哈尔岑的回答体现出一种朴素的科研态度。

在田玮看来，哈尔岑非常重视国际合作，也愿意与不同国家和地区的科研人员交流。他曾多次来到上海以及李政道研究所，与研究人员分享经验，并介绍建设IceCube过程中遇到的困难和教训。

在他看来，一个领域要真正发展起来，需要广泛合作，而不是各自封闭地进行研究。

82岁仍活跃在科研一线

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并没有让哈尔岑远离日常科研。

田玮介绍，只要没有外出，哈尔岑通常会参加课题组各种会议。即便IceCube合作组已经发展成为一个规模庞大的国际科研团队，下设多个研究小组并拥有不同层级的线上会议，哈尔岑仍经常参与其中。

论文讨论、科研交流、问题解答，这些依旧是他日常工作的一部分。

在年轻科研人员眼中，这种状态令人敬佩。一个已经82岁的科学家，依然保持着对科研工作的投入，持续阅读论文、参与讨论并进行研究。

田玮认为，大型科学实验的成功有时确实需要一定运气，但真正支撑一个科研项目走过几十年的，是长期的勤勉、坚持以及谦逊。

中国中微子天文学仍有广阔空间

IceCube的发展也让国内科研人员看到了中微子天文学的潜力。

目前，中国在这一领域仍处于从0到1的发展阶段。随着基础科学研究不断推进，越来越多科研力量开始关注中微子以及相关前沿领域。

田玮希望未来能够有更多年轻科研人员加入这一领域，共同推动中国中微子天文学的发展。

从南极冰层下的探测器，到如今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哈尔岑和IceCube走过的是一条长达数十年的探索之路。

科学研究很少能够一蹴而就。很多时候，科学家面对的是未知、风险和漫长等待，而真正重要的突破，往往来自对问题持续数十年的追问。

82岁的哈尔岑依然坐在办公室里写论文、参加会议、与年轻人交流。对许多年轻科研人员而言，这或许正是科学精神最直观的体现：保持好奇，尊重合作，坚持探索，并始终愿意向未知迈出下一步。